2015/03/26

有妳

有妳   

無垠的雪地裡
看盡妳皺褶的內裡
有外顯的柔情

有鹿經過
有濕原結成的冰
有水
有暴風雪

在好冷的冬季。

前方有枯枝,
有湖的蜿蜒
有鶴
信,橫過千里

遠方有春天,
盡頭有妳

2013/12/10

漢娜愕蘭 電影觀後感

有部很有趣的紀錄片《電椅大風吹》,導演想複製當年的心理學專家米爾格倫設計的實驗。當年這個實驗被用來測試屠殺猶太人的追隨者,究竟出於自願或是單純服從命令。結果發現 72%的人,會服從權威者的命令,做出違背自身價值觀的行為。

納粹政權中 SS 組織的頭頭,阿道夫‧艾希曼正是那72%的人之一,因此他直至在耶路撒冷受審時,都相信自己沒有錯,他不恨猶太人,他只是依法行政,而法的內容與依法的結果則與他的職權無涉。

如果艾希曼只是在依法行政,他對自己的所作所為並沒有經過任何思考,他只是全 然的相信法律,相信他對元首的誓言,他只是一個官僚,做好身為一個官僚應該做的事,並且做的成效斐然。如果體制內的每一個螺絲釘都是這樣,盡忠職守的扮演 好他們的角色,那麼是不是應該追問,我們要賦予國家機器多大的權力,才不至於讓這部國家機器完美運轉時,活動範圍太大,大到侵害了人民的基本權,大到讓人 民連立足之地都沒有。

在柏林看幾個與猶太人及納粹黨有關的博物館時,展覽中有段話帶給我很大衝擊,它說納粹的SS, SA, 與蓋世太保組織固然鞏固了希特勒的政權,與提高了它那些惡法的執行力,但納粹能夠成功屠殺幾百萬的猶太人,當年那些配合而未曾抗命的citizen也難辭其咎。
因此,在國家機器運轉範圍內的我們,或許就是這部機器的保固廠商,我們可以像鄂蘭質疑的那些猶太領袖一樣,配合機器的運作模式,讓機器運轉得更順暢;相反 的,我們也可以在機器已自行演化超出出廠時的預定功能時,有勇氣的、適時的發揮公民力量,說出我們心理的質疑,哪怕聲音微弱,只要能夠撼動機器裡的幾顆螺 絲釘,讓機器減緩它運轉的速度、縮小它的運行範圍,或許未來就會不一樣。

2013/10/21

Terezin 搭便車記


早上搭公車前往一小時車程外的特雷辛,路上與幾個美國老人家聊起來,其中一個獨自旅行的退休老人拍胸脯叫我follow him, 最後就是兩個一老一小不會看地圖的人一直迷路。不過他很積極認份的一直問路, still a good fake tour guider.

下午兩人目的不同就分開走,竟在特雷辛墓園裡遇到我那可愛的芬蘭前室友,以為她離開布拉格了,原來只是到別的hostel去住。之後與前室友兩人又離開各自逛,原本以為可以搭上同一班巴士回prague, 結果我逛街太晚等不到公車,等的同時向路過的兩個德國人問公車的事情,我好怕被困在特雷辛阿。最後這兩個德國人問我要不要搭他們的車回布拉格, 猶豫了一杯茶的時間後決定說好。如果都要葬身異地,絕對不要是在特雷辛。

往停車場的路上想起在柏林時與一位葡萄牙女孩聊天,她說她想試試看搭便車旅行,問我意見,我說我在台灣試過幾次但我不敢在外國試因為太危險了。準備上車前我差不多幻想了自己的八百萬種死法,現在只覺得活著真好。或許有時候也該多相信人一些。德國人真的很可愛,捷克人其實也是。今天一位捷克老太太用捷克語跟我和美國老伯介紹特雷辛介紹了五分鐘,若不是我們最後執意要離開,差不多三個人可以泡一壺茶來雞同鴨講了。

晚上回布拉格後到了查理大橋,風景美得令人想哭,配上演奏很厲害的樂器的街頭藝人的背景音樂(感動到買了一張街頭藝人的CD),遠方某教堂即將舉行音樂會,每隔幾分鐘也會傳來片段樂句,當下真有死而無憾之感。幸好我還活著,沒有死在特雷辛或somewhere on the highway,明天離開前還可多看布拉格一些。Cheers, to Prague.



2013/10/05

安平小鎮之我有一種「尷尬」



從北區騎腳踏車去lizzy家會合的路上,想著幾年前在台中,也常常是匆匆忙忙的從研究室騎機車去中山堂或中興堂,兩人會合,看戲。似乎是好久好久的事了,但今日騎車路上憶起卻那麼近。

安平小鎮,一部關於安平過往與彼時生活的戲,關於出生與死亡,關於相愛與相守。戲從小鎮上幾名再平凡不過的人物開始,帶出了老安平人對安平的懷念與追憶, 也帶出了對現在人潮壅塞,觀光客比居民多的無奈與毫不安平的安平老街之荒謬。看戲時邊想著我的第一部舞台劇─淡水小鎮;想著稍早騎腳踏車往文化中心路上的 那片段回憶;想著幾次在安平跑馬拉松的日夜與沿途風景;想著近來忙碌生活的難以喘息; 想著想著,劇情也進入了第三幕的死亡。活著的人會怎麼被死去的人記得?這是我看淡水小鎮時牢記至今的衝擊。又,死去的人要怎麼放下對人世情感的留戀?這是 安平小鎮提出的反詰問。如果都只能靠回憶,而最後終究是要忘記,那就好好的活在當下,這是我對這問題的唯一解答。

除了對一個古蹟依舊,繁華依舊,但人事已非的小鎮的回憶,戲的另外一個特色是聲音與影像;兩個小時下來不斷驚豔於演員們能夠創造如此多樣與立體的聲音效 果,也不斷的注意著舞台上兩台攝影機直接錄製兩旁演員們的旁白或音效,以及呈現於舞台前的畫面,搭配豐富的即時人工音效(XD),與其說是看舞台劇,更有 一種看電影的感覺。此外,最後在沛沛回到12歲生日那天,再也無法承受人世間的歡樂帶給她的惆悵與悲傷時,後方快訴放映著的是今晚舞台上錄製的種種片段與 畫面,稍早的那一刻刻生活已成為稍後那一段段難以承受但最終仍得忘卻的回憶。阿,生活似乎就是這樣,悲傷難過時回憶過往的欣喜與快樂,功成名就時回憶過去 的困頓與挫折,小鎮的繁華興衰,過去未來也是如此。戲中提到的許多安平場景早已不再,漁塭已被填平,運河不再清澈乾淨,但你知道有些什麼仍清明的映在你腦 海裡。不管是透過戲還是透過自己親身對安平的踏查印象與回憶。

2013/06/03

失眠

失眠了,徹底的。

夜裡輾轉反覆著,想著那天場景,想著想著竟遺憾起自己為何沒有也伸出手來?為什麼呢?到底為什麼會有這麼多顧慮。如果這是年紀增長不得不然的結果,那可不可以任性的回到從前那樣的奮不顧身?即便知道會渾身是傷。

當然還有其他的事情煩心著,關於選老師,關於逼近的期末,關於不知道怎麼修改的報告,關於始終逃避著的但終有一天該還的那些好聽的話。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總是這樣試圖的回想過去許多層層疊疊的細瑣時刻,但就算想透徹了又能怎樣,出來跑得遲早要還。或許在眾人吹捧的時候,更要仔細小心的,試圖撥開那些不切實際的雲霧與虛華的言語,認清最初、最真誠、本質的、缺點多於優點的自己,才不致於迷失方向,忘記最早的初心與最終的目標。

厭惡這樣優柔寡斷的自己。
又,別忘了多留點獨處時間給自己。

2013/02/07

Man are cruel, but Man is kind.

「我一生一直要自己本著良心、反對這種行為,不管別人如何脅迫、利誘,都無法說服我拿起武器殺人。我可以接受自己有敵人,但絕不容許自己變成別人眼中的敵人。」--《喀布爾之燕》

這兩天來回台北有很多時間坐車,剛好有機會看完《喀布爾之燕》。書中描寫塔利班出現後的喀布爾,人們再也不能在街上說笑、展露情緒,人民生活困苦、潦倒、人心冷漠自顧不暇,房子田地都被戰火摧殘殆盡,生活唯一娛樂是去競技場觀看死刑犯的公開行刑,若死刑犯是被判處「石刑」,則民眾可以成為行刑手的一員。亦即去競技場卡位,拾起地上是先擺好的石頭,待塔利班一聲令下即可砸向死刑犯,直至其死亡為止。故事中的主角之一默參,受過高等教育,家世背景良好,在塔利班出現後失去了一切,向來討厭公開行刑的遺式,但卻在某日基於自己也無法解釋的原因參觀了一場妓女的石刑,他失了心的隨著街上發狂的民眾進入競技場,拾起三塊石塊,隨著民眾朝妓女身上砸去,自此雙手染上了血腥。事後默參懊悔不已,發抖著看著自己的雙手,感覺自己的迷失與暴戾,卻仍無法說明自己為何會參與此次行刑。回家後,奧參向妻子懺悔,其妻子亦是知識分子,於塔利班出現前是律師並鼓倡解放婦女,其妻聽聞後不可置信的看著默參說:「默參,你不是這種人;你是受過教育的人。」

看完書時我不斷回想關於行刑場景的畫面,想著人民現在嫌30年的重刑不是重刑,動輒要求法官都要判死刑,心想或許台灣有朝一日也採取這種公開行刑的方式,並由支持判死刑者擲石塊參與行刑,民眾是否就會在擲出石塊後發覺自己行為與加害者並無二致,而不會再一直要求法官判死刑。然後發生了關廠工人臥軌而月台上民眾不斷喊著「拖走」的事件。一直以來我以為同樣身為 99% 的人們會站在同一陣線聲援彼此,一起對抗建立起體制的政府、國家與型塑現行體制的那1%,畢竟大家都是受過教育的人,都能辨別是非。然而我錯了,原來人們聚集在一起後產生的集體暴力,會使人陷入了書中喀布爾暴民的情境,每個人都不明就理的拾起了石塊,成為那個體制外的加害者,成了別人眼中的敵人,卻忘了自己有一天也會莫名站上競技場,成為受害者。而悲哀的是,喊著拖走的人們,以為自己是對的,以為自己代表正義的一方,可以大喇喇的說出「壓死」卻不覺得有哪裡不對勁。

《不公平的代價》裡 Stiglitz 殷切而著急的說著無視並放任政治、歧視、法律、體制與權利,使99%的人民感受到不公平時,將造成階級對立、貧富差距擴大、勞動力效率低落,而使社會付出經濟衰退、蕭條、失業率升高、犯罪率上升等代價。但他沒說,當 99% 的民眾都被矇騙了,以為自己過的很好,感受不到不公平,以為別人的事與自己無干而同時加入 1% 成為造成階級對立的幫兇時,社會將付出怎樣的代價。而那或許正是此刻我們最迫切需要面對而戒慎恐懼的。對弱者的不諒解,我們失去的是厚道,他們失去的是僅存的人生與希望。

2012/12/11

同理心


最近忙著看公視<為什麼貧窮>系列的紀錄片,上星期五看了<有錢有保庇>,影片中有介紹了一個心理學實驗,讓兩個人玩類似大富翁的遊戲,但一個人一開始擁有的金錢比另一個玩家多兩倍,可以一次擲兩顆骰子,每次獲得的獎金也是兩倍,也就是這是個立足點不平等與遊戲規則充滿特權的遊戲。實驗設計者觀察到擁有資源較多的一方傾向認為一切都是理所當然,她/他理應擁有比對方更多資源,理應快速把對方搞到破產,而完全不會去想她的出發點遠比另一位玩家有更多優勢,也指出了既得利益者有越來越貪心的心態。實驗設計者認為這說明了為何美國位於1%金字塔頂端的人會持續不段的要求減稅,且要求美國刪減對弱勢者的社會福利,而將弱勢者的處境歸給弱勢者自己的錯,毫無同理心。

剛剛看了<人之初性本窮>,紀錄片拍了獅子山、美國、柬埔寨這三個國家婦女生小孩的故事來說明,這個世界資源嚴重分配不均,因而使得在哪個國家出生或在哪個階層出生對於小孩的未來有決定性的影響。影片中兩次提及:「這個世界有足夠的錢,問題在於如何分配?」、"We are rich enough to give this person medical care, it's very cheap, but there are some people don't want to share."
長久以來習慣用金錢取得所有想要的一切,八月時在林口山裡拿了幾天鋤頭除雜草挑磚鋪步道,當時體會到所有看起來簡單的東西,執行起來都不容易,因而反省應對眼前當下自己享有的事物多點感恩,因為這一切都不是自己應得的,而是其他人努力付出奉獻來的。如果今天享有任何一點點資源也絕對不是天生就該屬於我的。所以同理心很重要,總覺得有時候應該要更能夠去體會別人的處境,才不會陷於一味指責對方不是卻不知自我反省。

但現在自我面臨的問題是,太多同理心太少法律知識,阿~~~~~(打滾),要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