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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10/05

安平小鎮之我有一種「尷尬」



從北區騎腳踏車去lizzy家會合的路上,想著幾年前在台中,也常常是匆匆忙忙的從研究室騎機車去中山堂或中興堂,兩人會合,看戲。似乎是好久好久的事了,但今日騎車路上憶起卻那麼近。

安平小鎮,一部關於安平過往與彼時生活的戲,關於出生與死亡,關於相愛與相守。戲從小鎮上幾名再平凡不過的人物開始,帶出了老安平人對安平的懷念與追憶, 也帶出了對現在人潮壅塞,觀光客比居民多的無奈與毫不安平的安平老街之荒謬。看戲時邊想著我的第一部舞台劇─淡水小鎮;想著稍早騎腳踏車往文化中心路上的 那片段回憶;想著幾次在安平跑馬拉松的日夜與沿途風景;想著近來忙碌生活的難以喘息; 想著想著,劇情也進入了第三幕的死亡。活著的人會怎麼被死去的人記得?這是我看淡水小鎮時牢記至今的衝擊。又,死去的人要怎麼放下對人世情感的留戀?這是 安平小鎮提出的反詰問。如果都只能靠回憶,而最後終究是要忘記,那就好好的活在當下,這是我對這問題的唯一解答。

除了對一個古蹟依舊,繁華依舊,但人事已非的小鎮的回憶,戲的另外一個特色是聲音與影像;兩個小時下來不斷驚豔於演員們能夠創造如此多樣與立體的聲音效 果,也不斷的注意著舞台上兩台攝影機直接錄製兩旁演員們的旁白或音效,以及呈現於舞台前的畫面,搭配豐富的即時人工音效(XD),與其說是看舞台劇,更有 一種看電影的感覺。此外,最後在沛沛回到12歲生日那天,再也無法承受人世間的歡樂帶給她的惆悵與悲傷時,後方快訴放映著的是今晚舞台上錄製的種種片段與 畫面,稍早的那一刻刻生活已成為稍後那一段段難以承受但最終仍得忘卻的回憶。阿,生活似乎就是這樣,悲傷難過時回憶過往的欣喜與快樂,功成名就時回憶過去 的困頓與挫折,小鎮的繁華興衰,過去未來也是如此。戲中提到的許多安平場景早已不再,漁塭已被填平,運河不再清澈乾淨,但你知道有些什麼仍清明的映在你腦 海裡。不管是透過戲還是透過自己親身對安平的踏查印象與回憶。

2012/11/17

舞台劇【人間條件五】男性本是漂泊心情─關於生命、愛與自由



2009人間四,當時台中下大雨,熬夜趕完論文定稿付印後飆車去中山堂,撕票後大廳桌上擺滿一包包的面紙,以為主辦單位好貼心提供面紙讓民眾擦雨水,後來在戲院裡嚎啕大哭的哭了三個小時,才知道好貼心面紙是擦淚水不是雨水。2012人間五,台南還是下大雨,這次主辦單位沒有提供面紙,但我很聰明的知道要自備。

吳導寫劇本功力越來越好,整部戲台詞與劇情毫不拖泥帶水,且針砭現下時事、臉書心態與政治毫不手軟,拳拳到肉非常精彩第一幕就讓人開始思考人生與選擇,如果也用pizza來比喻,加上我可能活不了80歲,忍不住擔心我的pizza只剩一半了該怎麼辦?羅大德在第一幕的自白也深切的警告著,人生應該為自己而活。第三幕就讓觀眾開始哽噎了,吸鼻涕抽面紙的聲音開始傳出。結局採開放式結局,雖然有點錯愕但想想這樣也好,畢竟是停在一個讓觀眾可以自己去思考的點,到底要怎樣的生活?而且總比某大劇團的戲最後半小時總讓我覺得歹戲拖棚好多了。

戲裡提出了什麼是婚姻、什麼是家、什麼是自由的疑問。台詞是這樣的「家,是什麼?是婚姻嗎?」而是「孩子限制了父母的自由嗎?」我想試著回答:家,不是婚姻,是愛。而是心甘情願的愛,才有自由。就像吳導最後謝幕時講的,婚姻是兩個人的事,但人生是一個人的事,必須一個人面對,或兩個人一起面對。(所以快點通過伴侶法吧!)

林美秀、柯導跟李美國是故定班底了,美秀還是那麼會催淚,柯導一樣那麼帥,李美國則是一樣好笑一樣那麼想讓人掐死他。這次加入我很愛的羅北安,每次看羅北安都覺得非常誠懇,那麼用生命在愛舞台劇的演員,就會對那齣戲有更多的愛。人間條件一到現在人間五已經十年了,我也從青澀的大學生到研究生到社會人士又回到研究生,自己這樣不算短的人生歷程與這樣的戲,多少都影響了自己的生命。生命會有ending, 但我自私的希望,人間系列可以像劇中李美國的台詞一樣「No ending, no final」。

邊看戲時記了幾句台詞,很適合最近發生的事,特此紀錄。

Love means never have to say sorry. (電影<愛的故事>台詞)

愛會讓人勇敢。

自由的結果是寂寞。

家,是什麼,是婚姻嗎?

另外吳導謝幕時說的話:「這齣戲要探討的四大主題是,年紀、男人、慾望、婚姻。」「婚姻是兩個人的事,人生是一個人的事,必須一個人面對,或兩個人一起面對。」

2012/10/21

舞台劇【金龍】─ 你的傷痛巨大無比

圖片來源:台南人劇團官網
今晚看了台南人的小劇場[金龍],看的過程除了被劇情影響很想喝啤酒以外,不斷的想到了前幾天自己的報告主題:移工人權。當然編劇要講的絕對不只是非法移民這麼簡單的問題,還有階級地位、性別不平等、移民異文化遭德國(當然在其他國家都一樣)主流文化的蔑視/輕視/視而不見等。

舞台劇的編劇是採取5個故事、17個角色交互進行的方式,就像電影<衝擊效應>、<火線交錯>或<靈魂的重量>那樣,然而觀看時我心裡卻不斷浮現小說的場景。每一個人物的出現、不同故事的替換,都替自己心中那部小說的人物與故事增添了骨與肉,隨著一次次的角色交換、一句句的對白提起放下,都是在鋪陳,直到劇終燈光暗,心中那部小說也隨之完成。曾經看小說文字時產生非常生動的畫面感,如陳玉慧的<海神家族>,但因為看舞台劇而產生文字感這倒是頭一遭,總覺得編劇一定有相當深厚的文字功力。劇中故事主線大概是金龍餐館、穿條紋襯衫的男人與出軌的空姐、螞蟻與蟋蟀、懷孕的女朋友與男朋友與女孩的爺爺、咖啡色頭髮的空姐與機長男友:金龍餐館的五個亞洲人,擠在小小的廚房裡忙碌的工作,當中最年輕的亞洲男生「小朋友」牙痛,整天哀嚎吵的其他人無法專心工作。最後其它人用一隻鉗子拔掉那顆牙齒,卻掉入空姐的酸辣湯裡,而小朋友也因未拔牙後血流不止而死。

一路看到最後,我覺得牙齒象徵著好多好多,它象徵著痛苦,當小朋友的牙被拔了後,最後失血過多而死,屍體被丟到河裡,不用花一毛錢的就回到家鄉。牙痛的痛苦被拔除了,在異鄉奮鬥的辛酸也隨著生命的殞滅而不再;牙齒同時也象徵著移民的血汗,金髮的空姐發現碗裡的那顆蛀牙還淌著血,竟然將牙齒放入嘴裡吸吮,品嘗血的味道,直到沒有味道了,隨之將牙齒往河裡吐,除了空姐外沒有人知道冰冷冬天的河床上躺著牙齒。就像是主流文化要把非法移民的勞動力榨到最後一刻,直到最後一滴血都被吸乾了之後隨性一丟,移民的尊嚴、勞動力、血汗就跟路邊安靜不語的垃圾沒有兩樣。

而螞蟻與蟋蟀的故事是眾人都耳熟能詳的,螞蟻夏天辛苦儲存糧食蟋蟀則盡情作樂,冬天到了蟋蟀沒有食物可以過冬,螞蟻卻說什麼也不願意分食物給蟋蟀,最後把蟋蟀賣給其他螞蟻,讓他勞動以換錢。劇末揭曉答案,蟋蟀=亞洲女人=被螞蟻賣成妓女,當螞蟻假裝好心問蟋蟀會什麼的時候,蟋蟀唱起了原住民歌曲,螞蟻則在後頭大肆嘲笑說這能換來食物嗎?會這有什麼用?不就是主流文化對於移民異文化的嘲弄與不接納嗎?最後蟋蟀只能靠出賣自己的身體、任人蹂躪羞辱換取食物。劇末穿條紋襯衫的男人被指控把妓女當成動物折磨至死,男人冷冷的說著對不起,對於主流文化而言,把妓女凌虐致死不過就是死了一個其他國家的底層人民,像踩死一隻螞蟻一樣,有什麼大不了的?

咖啡色衣服的空姐靠著性來愉悅機長男友,最後兩人卻無話可說,空姐多麼希望角色可以調換,換她來當帥氣而高高在上的機長,讓機長當取悅她的女友,任其擺布宰割。而年輕女孩懷孕後,肚子日漸變大,年輕男友除了不想要小孩也再也不想碰她,因此去找妓女(蟋蟀),把妓女當商品的任意凌虐發洩獸慾。螞蟻發現蟋蟀被男人虐待後非常生氣,但不是替蟋蟀出頭而是要多收服務費;女孩的爺爺聽到女孩懷孕但不想要小孩時,一拳往女孩的肚子揮去;在在都是父權文化中男性霸權的最佳例示。

非常喜歡導演的手法,條紋襯衫男子與金色頭髮空姐在舞台上來回慢走、快走、奔跑,步調從一致變成一前一後,臉上表情也是從微笑、喜悅到最後脫節時,空姐說出:我認識了別的男人,笑容與動作同時凝結,這幕真的令我印象深刻。最後,現場配樂的手風琴手太令人驚豔,原來單單僅憑一把手風琴,就可以做出那樣豐富深刻的情緒,以各種樂句上的抑揚頓挫,令我對手風琴完全改觀,儼然就是一人交響樂隊。悲傷的情緒隨著音樂鋪陳與戲劇張力而益發飽滿,兩者相得益彰,又對這早已相當精彩的編劇、演員出色的表現(個人尤其喜歡邵婕扮演條紋襯衫男的臉部表情)加分不少。

這是一個悲傷的劇情,用簡單新穎的方式呈現,舞台就是廚房料理台的象徵,所有人生的悲哀、苦痛、自大、毫無尊嚴等哀傷情緒,都在料理台(人生舞台)上上演。各種食材就像各種情緒,隨著不同的人生故事有不同的食材,但劇中不管各種料理都只有相同調味,辣或大辣。是啊,非法移民在異鄉的生活從來無法平淡以對,只有辛苦或非常辛苦,不是嗎?(人生又何嘗不是)。

Avril Lavigne-Nobody's home 好適合這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