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12/11

同理心


最近忙著看公視<為什麼貧窮>系列的紀錄片,上星期五看了<有錢有保庇>,影片中有介紹了一個心理學實驗,讓兩個人玩類似大富翁的遊戲,但一個人一開始擁有的金錢比另一個玩家多兩倍,可以一次擲兩顆骰子,每次獲得的獎金也是兩倍,也就是這是個立足點不平等與遊戲規則充滿特權的遊戲。實驗設計者觀察到擁有資源較多的一方傾向認為一切都是理所當然,她/他理應擁有比對方更多資源,理應快速把對方搞到破產,而完全不會去想她的出發點遠比另一位玩家有更多優勢,也指出了既得利益者有越來越貪心的心態。實驗設計者認為這說明了為何美國位於1%金字塔頂端的人會持續不段的要求減稅,且要求美國刪減對弱勢者的社會福利,而將弱勢者的處境歸給弱勢者自己的錯,毫無同理心。

剛剛看了<人之初性本窮>,紀錄片拍了獅子山、美國、柬埔寨這三個國家婦女生小孩的故事來說明,這個世界資源嚴重分配不均,因而使得在哪個國家出生或在哪個階層出生對於小孩的未來有決定性的影響。影片中兩次提及:「這個世界有足夠的錢,問題在於如何分配?」、"We are rich enough to give this person medical care, it's very cheap, but there are some people don't want to share."
長久以來習慣用金錢取得所有想要的一切,八月時在林口山裡拿了幾天鋤頭除雜草挑磚鋪步道,當時體會到所有看起來簡單的東西,執行起來都不容易,因而反省應對眼前當下自己享有的事物多點感恩,因為這一切都不是自己應得的,而是其他人努力付出奉獻來的。如果今天享有任何一點點資源也絕對不是天生就該屬於我的。所以同理心很重要,總覺得有時候應該要更能夠去體會別人的處境,才不會陷於一味指責對方不是卻不知自我反省。

但現在自我面臨的問題是,太多同理心太少法律知識,阿~~~~~(打滾),要加油。

2012/11/17

舞台劇【人間條件五】男性本是漂泊心情─關於生命、愛與自由



2009人間四,當時台中下大雨,熬夜趕完論文定稿付印後飆車去中山堂,撕票後大廳桌上擺滿一包包的面紙,以為主辦單位好貼心提供面紙讓民眾擦雨水,後來在戲院裡嚎啕大哭的哭了三個小時,才知道好貼心面紙是擦淚水不是雨水。2012人間五,台南還是下大雨,這次主辦單位沒有提供面紙,但我很聰明的知道要自備。

吳導寫劇本功力越來越好,整部戲台詞與劇情毫不拖泥帶水,且針砭現下時事、臉書心態與政治毫不手軟,拳拳到肉非常精彩第一幕就讓人開始思考人生與選擇,如果也用pizza來比喻,加上我可能活不了80歲,忍不住擔心我的pizza只剩一半了該怎麼辦?羅大德在第一幕的自白也深切的警告著,人生應該為自己而活。第三幕就讓觀眾開始哽噎了,吸鼻涕抽面紙的聲音開始傳出。結局採開放式結局,雖然有點錯愕但想想這樣也好,畢竟是停在一個讓觀眾可以自己去思考的點,到底要怎樣的生活?而且總比某大劇團的戲最後半小時總讓我覺得歹戲拖棚好多了。

戲裡提出了什麼是婚姻、什麼是家、什麼是自由的疑問。台詞是這樣的「家,是什麼?是婚姻嗎?」而是「孩子限制了父母的自由嗎?」我想試著回答:家,不是婚姻,是愛。而是心甘情願的愛,才有自由。就像吳導最後謝幕時講的,婚姻是兩個人的事,但人生是一個人的事,必須一個人面對,或兩個人一起面對。(所以快點通過伴侶法吧!)

林美秀、柯導跟李美國是故定班底了,美秀還是那麼會催淚,柯導一樣那麼帥,李美國則是一樣好笑一樣那麼想讓人掐死他。這次加入我很愛的羅北安,每次看羅北安都覺得非常誠懇,那麼用生命在愛舞台劇的演員,就會對那齣戲有更多的愛。人間條件一到現在人間五已經十年了,我也從青澀的大學生到研究生到社會人士又回到研究生,自己這樣不算短的人生歷程與這樣的戲,多少都影響了自己的生命。生命會有ending, 但我自私的希望,人間系列可以像劇中李美國的台詞一樣「No ending, no final」。

邊看戲時記了幾句台詞,很適合最近發生的事,特此紀錄。

Love means never have to say sorry. (電影<愛的故事>台詞)

愛會讓人勇敢。

自由的結果是寂寞。

家,是什麼,是婚姻嗎?

另外吳導謝幕時說的話:「這齣戲要探討的四大主題是,年紀、男人、慾望、婚姻。」「婚姻是兩個人的事,人生是一個人的事,必須一個人面對,或兩個人一起面對。」

2012/10/21

舞台劇【金龍】─ 你的傷痛巨大無比

圖片來源:台南人劇團官網
今晚看了台南人的小劇場[金龍],看的過程除了被劇情影響很想喝啤酒以外,不斷的想到了前幾天自己的報告主題:移工人權。當然編劇要講的絕對不只是非法移民這麼簡單的問題,還有階級地位、性別不平等、移民異文化遭德國(當然在其他國家都一樣)主流文化的蔑視/輕視/視而不見等。

舞台劇的編劇是採取5個故事、17個角色交互進行的方式,就像電影<衝擊效應>、<火線交錯>或<靈魂的重量>那樣,然而觀看時我心裡卻不斷浮現小說的場景。每一個人物的出現、不同故事的替換,都替自己心中那部小說的人物與故事增添了骨與肉,隨著一次次的角色交換、一句句的對白提起放下,都是在鋪陳,直到劇終燈光暗,心中那部小說也隨之完成。曾經看小說文字時產生非常生動的畫面感,如陳玉慧的<海神家族>,但因為看舞台劇而產生文字感這倒是頭一遭,總覺得編劇一定有相當深厚的文字功力。劇中故事主線大概是金龍餐館、穿條紋襯衫的男人與出軌的空姐、螞蟻與蟋蟀、懷孕的女朋友與男朋友與女孩的爺爺、咖啡色頭髮的空姐與機長男友:金龍餐館的五個亞洲人,擠在小小的廚房裡忙碌的工作,當中最年輕的亞洲男生「小朋友」牙痛,整天哀嚎吵的其他人無法專心工作。最後其它人用一隻鉗子拔掉那顆牙齒,卻掉入空姐的酸辣湯裡,而小朋友也因未拔牙後血流不止而死。

一路看到最後,我覺得牙齒象徵著好多好多,它象徵著痛苦,當小朋友的牙被拔了後,最後失血過多而死,屍體被丟到河裡,不用花一毛錢的就回到家鄉。牙痛的痛苦被拔除了,在異鄉奮鬥的辛酸也隨著生命的殞滅而不再;牙齒同時也象徵著移民的血汗,金髮的空姐發現碗裡的那顆蛀牙還淌著血,竟然將牙齒放入嘴裡吸吮,品嘗血的味道,直到沒有味道了,隨之將牙齒往河裡吐,除了空姐外沒有人知道冰冷冬天的河床上躺著牙齒。就像是主流文化要把非法移民的勞動力榨到最後一刻,直到最後一滴血都被吸乾了之後隨性一丟,移民的尊嚴、勞動力、血汗就跟路邊安靜不語的垃圾沒有兩樣。

而螞蟻與蟋蟀的故事是眾人都耳熟能詳的,螞蟻夏天辛苦儲存糧食蟋蟀則盡情作樂,冬天到了蟋蟀沒有食物可以過冬,螞蟻卻說什麼也不願意分食物給蟋蟀,最後把蟋蟀賣給其他螞蟻,讓他勞動以換錢。劇末揭曉答案,蟋蟀=亞洲女人=被螞蟻賣成妓女,當螞蟻假裝好心問蟋蟀會什麼的時候,蟋蟀唱起了原住民歌曲,螞蟻則在後頭大肆嘲笑說這能換來食物嗎?會這有什麼用?不就是主流文化對於移民異文化的嘲弄與不接納嗎?最後蟋蟀只能靠出賣自己的身體、任人蹂躪羞辱換取食物。劇末穿條紋襯衫的男人被指控把妓女當成動物折磨至死,男人冷冷的說著對不起,對於主流文化而言,把妓女凌虐致死不過就是死了一個其他國家的底層人民,像踩死一隻螞蟻一樣,有什麼大不了的?

咖啡色衣服的空姐靠著性來愉悅機長男友,最後兩人卻無話可說,空姐多麼希望角色可以調換,換她來當帥氣而高高在上的機長,讓機長當取悅她的女友,任其擺布宰割。而年輕女孩懷孕後,肚子日漸變大,年輕男友除了不想要小孩也再也不想碰她,因此去找妓女(蟋蟀),把妓女當商品的任意凌虐發洩獸慾。螞蟻發現蟋蟀被男人虐待後非常生氣,但不是替蟋蟀出頭而是要多收服務費;女孩的爺爺聽到女孩懷孕但不想要小孩時,一拳往女孩的肚子揮去;在在都是父權文化中男性霸權的最佳例示。

非常喜歡導演的手法,條紋襯衫男子與金色頭髮空姐在舞台上來回慢走、快走、奔跑,步調從一致變成一前一後,臉上表情也是從微笑、喜悅到最後脫節時,空姐說出:我認識了別的男人,笑容與動作同時凝結,這幕真的令我印象深刻。最後,現場配樂的手風琴手太令人驚豔,原來單單僅憑一把手風琴,就可以做出那樣豐富深刻的情緒,以各種樂句上的抑揚頓挫,令我對手風琴完全改觀,儼然就是一人交響樂隊。悲傷的情緒隨著音樂鋪陳與戲劇張力而益發飽滿,兩者相得益彰,又對這早已相當精彩的編劇、演員出色的表現(個人尤其喜歡邵婕扮演條紋襯衫男的臉部表情)加分不少。

這是一個悲傷的劇情,用簡單新穎的方式呈現,舞台就是廚房料理台的象徵,所有人生的悲哀、苦痛、自大、毫無尊嚴等哀傷情緒,都在料理台(人生舞台)上上演。各種食材就像各種情緒,隨著不同的人生故事有不同的食材,但劇中不管各種料理都只有相同調味,辣或大辣。是啊,非法移民在異鄉的生活從來無法平淡以對,只有辛苦或非常辛苦,不是嗎?(人生又何嘗不是)。

Avril Lavigne-Nobody's home 好適合這戲啊

2012/10/19

無解

是的,至少你還有虛空留存
你說。至少你已懂得什麼是什麼了
是的,沒有一種笑是鐵打的
甚至眼淚也不是....
  
  --節錄自 <十月> 周夢蝶

為什麼最後會分開呢?想了兩個禮拜,卻始終得不到答案。

星期一跟著某堂大學部的課去校外郊遊,參觀善化的動物之家。遊覽車從台南開到善化,沿途景色是那樣熟系,那是兩年來來回騎過數十次的風景,有時兩人一起,有時只有自己。從車上往外望,回想起在園區的兩年生活,那樣自由、上手、安穩、充實而精神富有,下班後擁有無數可以自由支配的時間,做自己喜愛的事 (慢跑閱讀看電影聽演講), 有心愛的人....。然後想起現在的生活,想起曾經擁有而今失去的,最後眼淚忍不住掉下來。課業壓力絕非大到無法承受,無法承受的是,失去了做自己喜愛的事的時間,以及回到了我們愛情的起點,諷刺的是,這卻也成為終點。而我卻無法不在這城市的某些角落,突然的想起你 (這城市承載的是我們愛情裡最美好的那段時光....)。

是太輕易放棄嗎?就像陳雪在今天人妻日記裡說的:「同居不是兒戲,一點也不好玩,那不是ikea逛逛把家裡佈置得美美的,像偶像劇的情節。同居,我感覺就像器官移植。首先得找到合適對象,然後要處理排斥問題。」而再熟係器官移植不過的我們,卻找不到愛情的抗排斥藥,任由愛情壞死。

同居前以為愛情可以克服一切萬難,可以讓兩個人像童話故事描述一樣的相親相愛直到永遠。可惜所謂真理就是童話故事永遠是騙人的,現實生活裡充滿了各種考驗,而如果溝通始終是無效的,達不到目標,最後就是同居打敗愛情。

不過真的只是同居導致分手嗎?還是兩個人走往不同的方向去了?而兩個人真的非得走在一樣的道路上才能相親相愛嗎?親愛的,我們以身試法,我們試著相親相愛,為何最後還是分開。

陳雪又說:「年輕時我選擇放棄,現在的我選擇堅持。」是我們都還不夠成熟,不夠年紀嗎?親愛的,如果我再晚個五年認識你,我們是否就能白頭偕老?

現在的我生活忙碌,三餐自理,騎腳踏車上學,每日澆花、念書,閒暇時慢跑,盡量維持睡前看書的習慣,課業與過活占了全部時間,我試著盡量照顧好自己,好好愛自己。
希望你也很好。

2012/09/15

我為什麼支持廢除死刑

從去年看了《殺戮的艱難》一書後,就開始思索死刑的問題,心中是支持廢除死刑的,至少應停止執行,雖然反複看了該書幾次,又另外看了其它如《島國殺人紀事》、《無彩青春》、《死刑台前的告別》、《正義的陰影》、《雖然他們是無辜》的等等書與電影,但仍然還找不到可以確切說服自己為什麼支持廢除死刑的原因。而看到那些以殘兇惡極手法殺害人的兇手,心中偶爾還是會有那種「死一死好了」的念頭,然後造成自己更大的矛盾。

直到上周看了電影《蝙蝠俠:開戰時刻》後,電影當中有一幕是 Bruce Wayne 在參加殺父母兇手的假釋聽證會時,原本打算自己槍殺那個兇手替父母復仇,然而最後該兇手被更壞的壞人殺了,之後 Bruce Wayne 與 Rachel 在車上有一段對話:

Rachel Dawes: The DA couldn't understand why Faden insisted on making the hearing public. Falcone paid him off to get Chill out in the open. 
Bruce Wayne: Maybe I should be thanking them. 
Rachel Dawes: You don't mean that. 
Bruce Wayne: What if I do Rachel? My parents deserved justice. 
Rachel Dawes: You're not talking about justice. You're talking about revenge. 
Bruce Wayne: Sometimes they're the same. 
Rachel Dawes: No, they're never the same. Justice is about harmony. Revenge is about you making yourself feel better, which is why we have an impartial system. 

看電影當時,被Rachel說的話打動,久久無法言語,突然間感到自己一直自問的「What is justice?」在該段對話中得到答案,原來把壞人抓起來判他死刑,然後把他殺死,就像他殺死他的被害人一樣,只是讓被害人心中比較好過,讓普羅大眾、鄉民們的正義感有處可以發洩。然而我們這個舉動並無異於被我們殺死的殺人兇手,我們跟他一樣,都是殺人兇手。就像電影裡說師傅對 Wayne 說的,在憤怒下所做的復仇並不是正義,是以暴制暴,與殺人者並無兩樣。

電影中另外有一幕是訓練 Wayne 舞術的師傅在 Wayne 學成後抓了個壞人來試探 Wayne,他要 Wayne 用武士刀砍了壞人的頭,而那壞人連接受審判都還沒呢! Wayne 拒絕了,他與師傅的那段對白是這樣的:

Henri Ducard: Your compassion is a weakness your enemies will not share. 
Bruce Wayne: That's why it's so important. It separates us from them. 

造就我們與壞人不同的點應該是,他們在犯下罪刑時,並沒有考慮到後果,並沒有考慮到在他眼前的是活生生的人,是有血有肉的生命,而他正在取走他人寶貴的性命;我們若是劊子手,需要前往執行殺人犯的死刑,每個人多多少少會有一些猶豫與難以接受吧,而這正是《殺戮的艱難》所強調的,在殺人犯與不殺之間,我們的那一絲絲猶豫才保住了好人與壞人之間的差別。因此我們若無法有那麼一點惻隱之心 (compassion),不肯去理解一個人的生命歷程、生命故事,不肯去背負這個社會導致這壞人成為壞人的責任,而輕率的只想要判他死刑,我們只是在推諉責任罷了。就像張娟芬在驚死文藝季的座談中所講的那樣:「死刑是一種最沒有自省能力的正義。即對方全是錯的,我們全是對的。死刑是完全把錯推給被告,而非反省社會是否曾試圖把他導回正途。」

《Nineteen Minutes》以 Peter 帶著四把槍進入校園殺了十個人為破題,接著回到 Peter 出生前、出生後、幼稚園、小學、中學,分階段的拼湊出槍擊案底下的全貌,於是我們知道他是因為從小被霸凌而找不到停止被霸凌的方式,逼不得已選了最極端的方式來終止霸凌。每個人都有獨特的生命故事,縱或是殺人犯亦然。王怡今律師在驚死文藝季的座談中分享:「刑事訴訟的制度絕對無法提供事實、真相。....司法程序是一個必要之惡,法官再怎麼努力都無法了解行為人的生命歷程。....法官的正義感太簡單了,永遠也不會知道真正的故事。怎麼可能在一個月開一次庭了解? 看到起訴書出來,只會去看有沒有符合構成要件,把一個人一輩子切割成幾分鐘,麻木、簡單、粗糙的。」試問,當人們無法全面了解真相,要如何做出正確判決?又如何有權剝奪他人生命判人死刑?

最後,我想以巴丹戴爾 (法國廢除死刑的推動者) 的話做結:「一個以死刑對抗恐怖份子的民主國家,其本身也就是恐怖份子。」 謹記江國慶、謹記蘇建和,忘記死刑吧 (更何況是在一個人人有可能成為被冤枉對象的國家裡),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例如推動被害人保護制度、例如提升司法品質。

2012/09/06

Nineteen minutes (中譯:事發的19分鐘)

'I've always sort of wondered, though: If everyone else's opinion is what matters, then do you ever really have one of your own?' --

這個禮拜每天熬夜看 nineteen minutes,昨晚不忍錯過最後的大轉折,關燈躺平後掙扎了一下又起床看到兩點半把書給看完。睡前想著一句在朋友網誌讀過的 metto: "When you are different, when you are special, sometimes you have to get used to being alone." 然後想著要怎樣有勇氣可以做自己而不畏於大眾眼光,真真實實的活著,做自己想做的事,成為自己理應成為的人。

這故事無疑是個悲劇,Peter 在某日起床後帶著兩把手槍兩把獵槍去學校,19分鐘內殺了10個人,造成十多人受傷,也在不計其數的學生/老師/父母心中留下永遠無法彌平的傷痕與陰影。Jodi Picoult 寫書的慣用手法是書中不同人物輪流說故事,spotlight 會按照故事發展不斷的投射到不同的角色身上,藉著每個人物的故事,每個角色的觀點與心情來拼湊出整個事情的全貌。而這本書又採取跳躍性的寫法,每個章節都是不同的時間點,一下子是事發當下,一會兒是17年前,一會兒又是事發後5個月....,這樣安排的敘事方式有個好處是,可以從主角過往的成長經歷了解每個人物的不同個性,然後理解日後的某些事件中,為什麼 Josie, Peter, Lacy, Alex 等人會有這樣或是那樣的反應與情緒。Jodi Picoult 的說故事功力高明,透過這樣安排過的寫法,每個故事人物都像是真真切切有血有肉的個體,甚至彷彿一抬頭就能看見 Alex Josie 母女正在廚房吃早餐的場景,或是 Peter 在學校被霸凌的場景,一切都活靈活現,躍然紙上。

隨著故事的發展,我們知道 Peter 從幼稚園上學的第一天起,就未曾間斷的被霸凌。我們也知道 Josie 曾經是 Peter 唯一的朋友,Josie 在幼稚園時曾為了替 Peter 出頭而與其他男孩們打架。我們也知道,Josie 心裡也為了她除了 Peter 外沒有其他朋友而感到困擾,直到六年級後,Josie 開始加入學校裡的 popular group,不再在公開場合與 Peter 談話,開始否認她是 Peter 的朋友,而 popular group 裡的那些人,正是在學校霸凌 Peter 最過分的那群人。事發後警探 Patrick Josie 為什麼 Peter 總是被挑上,成為欺侮的對象,Josie said: 'Because he didn't try to fit in.' 而在後來的篇幅中,Peter 的 辯護律師 Jordan 找來評估 Peter 心理狀態的心理醫師對 Jordan 'For adolescent, the most important is to fit in, not to stand out.' 而我們知道 Peter 不擅長運動,Peter 不如其他男孩強壯, Peter 成績不好,且是個敏感的人,這些特質使得他無法加入學校任何一個 group,成為獨來獨往的人,甚至成為最佳霸凌對象。而青少年,在那樣年輕氣盛的年紀,要如何懂得尊重他人的差異性,包容差異性,尊重每個與自己不同的個體?一切的一切成了連鎖反應,最後釀造出這樣的悲劇,對校園槍擊案的死者/傷者/倖存者與對 Peter 而言,沒有人是贏家。  

很喜歡書末當 Josie 在法庭上說出證詞後,她與母親 Alex的一段對話:

'I loved Matt. And I hated him. I hated myself for loving him, but if I wasn't with him, I wasn't anyone anymore.'
' I don't understand...'
'How could you? You're perfect.' Josie shook her head. 'The rest of us, we're all like Peter. Some of use just do a better job of hiding it. What's the difference between spending your life trying to be invisible, or pretending to be the person you think everyone wants you to be? Either way, you're faking.'

Josie 加入 popular group,這讓她在校園裡,在人群裡感覺心安,她不用因為她是個成績優秀的好學生而被排擠,然而她卻從此得戴著面具,隱藏最真實的自己,說話之前必須再三斟酌以免讓自己也成為被欺侮取笑的對象。然而我們知道,她知道,這一切都是假的,她失去了自己,才能迎合眾人。一如以往,Jodi Picoult 在書中並不評斷,讀者必須自己去做判斷,去明白事情絕非非黑即白,永遠有一個灰色空間,我們必須明白事情的來龍去脈,才能下結論。但作者想闡述的觀念也夠明顯,don’t judge, respect others who are different from you, from main stream and who dare to just be themselves.

而最重要的是,Be brave and remember "When you are different, when you are special, sometimes you have to get used to being alone."

2012/08/23

寫在旅行之後

「人一輩子只要做好一件事就功德圓滿了。」--<京戲啟示錄>

一直知道自己有不專心的毛病,看似可以同時一次做很多事情,但自己清楚得很這很多事情往往沒有一件事做得好,或花去了加倍的時間才得以完成。八月的旅行開始之前就預先設定了這次的幾個旅行要學習專心,而的確也分別在京都、高知與田間書屋體驗到了,專心的必要。

京都這千百年古都一直讓我有種感覺,只要懷有夢想並有所行動,總有一天夢想一定會實現。看看那町家的牆上寫著祝賀創社274的話語、看看那些開了幾百年的老店、看看賣了三百年的掃帚,不正是「石の上にも三年。」(只要忍耐就會成功) 的最佳寫照嗎?此外,日本人也總讓我覺得他們願意花一輩子的時間專心做好一件事,然後成為那個領域的職人、達人。不像自己只想著是不是還應該做這個、做那個,才能做自己想做的那件事,如此貪心。


去四國時,特地安排了去高知看鳴子祭 (よさこい祭り),非常令人感動的祭典,當表演者隨著音樂律動而整齊劃一的起舞,充滿陽光般的笑容與自信,很難不動容。看了一天後發現這個祭典的參賽隊伍必須一直跳一直跳,跳完這條街換下條街,跳完下條街換到其他表演場地再繼續一直跳一直跳,這樣跳整天跳個不停,中間大概只有短暫的休息用餐時間。表演者從80歲到3歲都有,這些人儘管早已大汗淋漓氣喘吁吁,只要音樂繼續播放,他們就會堆起笑臉,專心的做好眼前的表演。這些表演隊伍或許得花上半年甚至更久的時間排演、練習、選音樂、布置花車,然後在祭典的期間來到遙遠的高知,只為了做好這些表演。而就像穿和服、浴衣、木屐上街購物一樣,他們也並不因為穿著華麗的表演服裝就感覺不自在,大家仍然穿著表演服裝吃飯走路逛街休息搭車,做日常瑣事。這需要多深厚的文化底蘊與自信?可惜我不知道我們的傳統服飾是什麼,我也希望我能以自己文化為傲,穿它上街作日常瑣事。

「在城市,人雖然昧著自己的個性和靈魂,卻可以活得好好的;如果要待在村落裡,人就必須徹底看清自己的個性和靈魂。」--<項塔蘭>

日本回來後去田間書屋換工,書屋裡沒有電視沒有網路,而工作也都不簡單,這意味著一次只能做一件事情。搬磚頭時專心搬磚頭,除草時專心除草,做木工時專心做木工,完全沒有分心的餘地。幾天過後發現自己其實很沉迷於這樣專心的狀態,專心的想著怎麼拿鋤頭把草除完,怎麼做好一頓午餐,怎麼把步道鋪平。阿不教我做木工時,看著他手拿工具專心的盯著木頭的樣子,想著他與我們其他去換工、住宿、學習的人的差異,在於他有去實踐,而我們只會空想。雖然他前前後後也做了非常多事情,累積了相當多技能,但也因此他現在能有這樣的一間書屋,扮演一盞明燈,讓我們這些迷途羔羊前去休息、找路、尋找下一片草原。

而經過了這幾趟旅行,想通了一些事情,想到了一些事情,突然覺得可以大聲的說我喜歡這樣的自己,而這是前所未有的事。當然早就知道旅行總會帶給人一些什麼,而如今才知道原來這些什麼就只是讓自己成為更好的人。旅途中遇上的人、事、物,以及從這些人事物中自己領悟到的些什麼,會讓自己往更好的方向去。很開心這次生日在飛機上度過,因為在飛機上感到前所未有的充實,當然也是因為行程過於鬆散以至於沒有疲累感。

而自己過了27歲了,有些問題不得不回答,例如工作的意義 (在「古書と茶房」裡看到的日文書探討的主題)?例如自己是誰?想成為什麼樣的人?想做些什麼樣的事?當然答案仍然模模糊糊,但也模模糊糊的知道27歲了,不容許自己再浪費時間。此時此刻,只希望自己可以了解專心之必要,真心做自己想做的事,朝眼前的目標前進,愛自己心愛的人,捍衛自己與心愛的人的權利,做一個可以沒有遺憾,隨時死去的人。


我喜歡他們的衣服與現場演唱的配樂
這是nana最喜歡的一組,也是我們看的第一組

非常養眼

揮旗手總是令人感動

這組隊伍讓我看到落淚

非常花俏很會賣弄風情的媽媽

來自中央大學,跳熱舞,非常青春洋溢